羽懵同学

lof能不能出一个置顶喜欢啊
太喜欢眯眼太太的《大少爷和账房先生》了
真的太沙海了!!!
滚键盘式吹爆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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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澜】不负韶华不负卿(1end)

莲玖:

【巍澜】不负韶华不负卿


 


Summary:赵警官向沈老爷求婚了,可赵警官的小叔子死活不同意。这一切要从赵警官给小叔子起了个外号说起。


依然是个沙雕文,是个番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给沙雕文起名字都这么酸性。
ppps:这篇清水但是沙雕……当作6k粉福利,感谢你们阅读我蹩脚的剧情,心疼你们深受我拙劣的文笔以及惯性手癌的荼毒,鞠躬。




前篇正文戳这里:《君子自端方》《温润且如玉》
  
  
  


        如果不是除夕团圆夜,沈巍把赵云澜叫回家吃了顿饭,赵云澜和鬼面就不会打起来,如果他们不打起来,自然也不会被深受封建迷信除夕守岁之日不得喧哗这类思想荼毒的沈巍体罚,如果不被体罚,赵云澜就永远不知道,原来沈家也有家规。
  
  “你哥是旧社会的人吗?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为什么还有家规这种东西。”
  鬼先生举着木盆,双膝并拢,挺着脊梁骨跪在先辈的祠堂跟前,他对着列祖列宗的灵牌翻了个白眼,似乎一点也不打算搭理赵云澜。
  “哎,沈面皮,我跟你说话呢。”
  


       “赵云澜,你不说话会死吗?”
  


       “会。”
  
  1.
  赵云澜的牧马人停在沈家大宅的门头前,看着还没那两个镇宅麒麟金贵。好歹沈先生家缠万贯,四五串车钥匙摆在床头柜上的抽屉里,赵云澜左挑右拣了好久,还是觉得这些莺莺燕燕太烧钱,于是摆了摆手,每天通勤还是和自己那辆红色的“糟糠之妻”出双入对。同居之后,他终于也体会了一把有钱人的烦恼,沈巍每天都会在穿什么衣服,戴哪个眼镜,开哪辆车这些琐事上略有迟疑。沈巍其实是个有点洁癖的偏执狂,宁肯早起一小时,也要把袖箍鞋子穿戴得整整齐齐。
  赵云澜呵欠连天的爬起来的时候,那位先生已经衣着工整坐在餐桌边上读报了,等他风驰电掣洗漱完毕坐下来,沈巍便会将半温的牛奶或者豆浆推过去,自己却只喝清茶。
  
  说起来,搬进沈家大宅之前,赵云澜的早餐大多数是在街上买的,光明路这一趟有卖煎饼果子小笼包的,有时候还会有豆花配油条。他的早餐总是很匆忙,加上本来嗓子眼儿细,有时候噎了两下就足够胃疼一早上。后来沈巍察觉到这些细枝末节,干脆下班在特调处蹲点,三四辆吉普,一辆搬家公司的小卡车,半请半抢地,把赵云澜的房子搬空了。


这强行搬家来得突然,可沈家大宅的厕所都快赶上赵云澜的卧室了,于是他也眼睛一闭,做了回大少爷,并且享受着沈巍无微不至的贴身服务。


沈巍的作息极其正常,想在他眼皮子底下熬夜玩游戏的后果是两个,一个是被欺负得起不来床,一个是被欺负得根本睡不了觉。久而久之,赵云澜的作息时间渐渐平稳后,乌漆墨黑的眼眶子也看不见了。其实他睡得多,有精神头儿的时候,看起来还是个阳光俊俏的五好青年。祝红眼瞅着他们家赵处长被爱情润物细无声,人也精神了心情也好了,连带着特调处集体时不时地涨一次工资,有时候还会被邀请到沈家宅院里面BBQ,沈巍不会掺和进来,赵云澜举着酒瓶子邀请他的时候,他都会文质彬彬地留个笑脸,不失风度地摆了摆手。


“其实他不会喝酒。”赵云澜声音不大不小,男主人刚好听到。于是原本擦拭芭蕉的手微微一抖,啪嗒一声,折断了一片长长的叶子。这群没心没肺的以赵云澜为首,都觉得那是沈巍不小心为之,可只有祝红喝着可乐瞟见了沈巍手背后头的青筋,这帮直男呜呜泱泱地插科打诨,她转了转大眼睛,预感到第二天赵云澜必定会迟到或者请假。


沈巍对他们特调处还算客气,自打鬼面动不动来喝茶以后,沈先生隔三差五就会叫人送些饮料和水果过来,只不过都是赵云澜吃顺口的。他们铁公鸡一样的赵大处长平时很少往办公室买零食,沈巍就来了三趟,明察秋毫每个人的喜好之后,每次带来的东西也都雨露均沾了


连汪徵都啧啧称赞,沈巍先生真是二十一世纪新好男友。


“得了吧,”赵云澜叼着烟从办公室探出头来:“沈巍的腹黑程度你们是料想不到的。”


赵云澜掏出钥匙锁上门,办公室里面鸦雀无声,回过头来的时候,一群人都在用复杂和揶揄的眼神看着他,祝红的眼神最意味深长,楚恕之的眼神最可怕。


“不是你们想什么呢?!”


 


     于是一群人咳嗽的咳嗽吃东西的吃东西,眼神挪开之后赵云澜觉得自己的内心受到了创伤,他一介人民警察,反攻数次无果,却被沈巍变着法子吃抹干净了无数回。这好好的特调出处处长的形象与威望,恐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赵处,除夕怎么过?”


     “除夕去沈巍他家,十五去我家。”


 


      赵云澜帮着楚恕之给特调处换了副对联的时候,还以为这除夕夜就是他和沈巍两个人简简单单地过了。哪知道鬼面这小兔崽子横插一脚,年三十那天早上十点多,他还在被窝里面握着看手机,放肆享受着好不容易才有的假期,沈家宅邸门外响起了一串鞭炮声,夹杂着一个笑着的男声,和一句惊魂未定的:“老爷,小少爷回来了!”


      赵云澜握着手机歪着头看过去,沈巍手里的报纸被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沈巍裹在藏蓝色西裤里的长腿跨了两步,路过床边的时候还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确保赵云澜的鼻子以下都埋进了被窝里。


      


     朱红的漆门吱呀一声打开,那鞭炮声震耳欲聋地灌进来,然后又被管家赶忙关上了,鬼面左右两只手都提满了礼物,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一脚蹬开了卧室的门。


“嫂嫂,我来看你了——”


“嘭!”


“我去!”


赵云澜缩在被子里,露出来的一双眼睛,眨巴了两下,就看见沈巍一手拄着门,把脸转了过来,闭上眼睛,缓慢地扶了一下眼镜。


 


“把衣服穿上。”


     沈家老爷的四周缭绕了黑蒙蒙的雾气,气压值急剧下降,额角青筋暴跳,镜片反射着光,语气毫无感情,赵云澜瞬间点头如小鸡啄米。


 


2.


假期被打扰,对于他这种闲暇时间较少的公职人员来说,心情属实是不太好。原以为鬼面只是例行公事地登门拜访,送个礼物讨个红包就会一走了之,哪想到沈巍就算给了红包,他还是赖在沙发上打游戏,一丁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赵云澜被他嫂嫂嫂嫂地叫着,也不知道怎么就叫出责任感了,他坐在鬼面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他打游戏,霎时有种自己在给沈巍看孩子的错觉。


年关还有些账务需要审核处理,沈巍带着链条眼镜,坐在单人沙发上低头看报表,时不时抬头看一下他们俩,鬼面打得起劲,赵云澜拄着脸,瘫在一边呵欠连天。后来沈巍看进去了数据,自然就许久没抬起头来。


 


鬼面一局结束,一脸“你看我厉害吧”的表情瞟向赵云澜,像是等着他开口夸自己。


赵云澜哄孩子一样像模像样地比了两个大拇指,末了忽然歪着头:“你哥叫沈巍,你叫什么呀。”


这一问不打紧,鬼面直接就没什么好脸色,握着手机背过身去,闷闷地说了句:“沈面。”


“沈面?”赵云澜随口吐了个槽:“我看你那么皮,你不如叫沈面皮好了。”


赵云澜正垂眼睛玩着手指,忽然觉得眼前一暗,鬼面整个人凑了过来,拎着他的领子就把他摁在沙发背上。


“你说谁是沈面皮?”


 


赵云澜下意识地向沈家老爷投去求助眼神,无奈沈巍已经把脸埋进了报表里,右手还在白纸上面写着什么东西,俨然已经走火入魔。


把净利润算完的时候,沈巍轻轻吐了口气,哪想到这口气直接吹落了他珍藏的清末玉叶小瓷瓶,啪嚓一声,那小瓷瓶碎了,插在里头的花摔掉了好几只花瓣,沈家老爷缓缓地放下报表,只看见鬼面和赵云澜以及其不雅的姿势静止在地板上。


小瓷瓶碎成三瓣,躺在他俩身边,两个人四只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沈巍,鬼面被赵云澜抓了辫子,赵云澜被鬼面薅着胡子。两个人脸红脖子粗,谁手里也没个轻重,于是沈巍宝贝的小花瓶就这么被他俩摔碎了。


 


鬼面从小就被他哥吓习惯了,但还是下意识地露出了害怕的表情,至于赵云澜,他很了解沈巍,沈巍脸上虽然什么表情都没有,可那额头上爆的青筋,被捏皱的纸张,无不彰显着沈家这座火山马上就要喷发。


沈巍还没来得及张嘴,鬼面忽然站起身,指着赵云澜的鼻子:“他干的。”


赵云澜躺在地上呸了一声,我去。


 


事实证明沈巍发起火来,老婆弟弟都不惯着。


他毕竟是古董生意起家,对这些文物十分宝贝,如果不是瞧上眼的,便宜货根本都不会往家里放,这客厅随便一处摆设放到平常百姓家都称得上是祖传之宝,沈巍放下报表站起身,踱步到了赵云澜和鬼面的旁边。


他起先没看赵云澜,而是把脸转到了鬼面那里。


“沈家的家规可还记得?”


鬼面把脸撇到一边去了:“记得。”


“背。”


“除夕守岁之日,忌纷争,忌喧哗,忌争吵。”


“去祠堂前面跪十分钟,好好给列祖列宗磕磕头。”沈巍又把脸转回来,一双炯炯的眸子看着赵云澜:“你也是。”


 


“为什么!”人民公仆捶地而起:“我又不是你们沈家人!”


“嫂嫂,你这是说什么话。”鬼面冲他挤眉弄眼,好生生的一副面孔竟然被他挤出了尖嘴猴腮的样子:“你不是咱们当铺的老板娘嘛。”


“谁是你们老板娘,老子是男人!”


 


就沈面皮这鬼心眼,赵云澜闭眼睛都能猜到,他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犯了错误也要拉个垫背的,体罚要是一个人便会觉得煎熬,两个人,或许对沈面皮来说就是快乐了。


3.


沈家宅子不留女眷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赵云澜是除夕夜才发现的,想不到沈巍铁汉柔情,饭菜做得好吃不说,竟然连饺子都包得这么漂亮。


那位穿着西装的男人撸起了袖子,脱了西装和马甲,穿着衬衫低头和他一起捏饺子。鬼面年岁小,自然就是嘴里塞了零食趴在沙发上头看电视的那个,赵云澜从小和他妈学过包饺子,只不过包得歪歪扭扭,和沈巍比起来简直是买家秀和卖家秀。沈巍总会捡着他捏不严实的饺子,再包两下。


后来在沈巍极其耐心的指导之下,赵云澜才掌握些许要领。这屋子里供暖还不错,沈巍穿的还是有些多,额角出了汗,赵云澜也忘了手里糊着面粉,下意识地伸手去帮他擦汗,结果这一下汗没擦成,沈巍的额头和头发尖都沾了面粉上去。


“哎呀。”赵云澜楞了一下,沈巍突然伸出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指尖沾着的面粉贴在他有些出汗的鼻尖上,沈巍弯起好看的眉眼冲他微微笑了一下,沈巍平时在外头经常板着脸,回到家里的时候,多半还是会被赵云澜逗得面红耳赤,好像那体面人的架子都不在了,赵云澜有时颇主动些,他的耳朵就跟着红了。


 


这般性格的偏差多少让赵云澜觉得他些许可爱,如果鬼面不在那边呕了一声,想必这除夕应该能过得更温馨些。


 


他们特调处小鬼小神多,像汪徵桑赞楚恕之郭长城大庆这一辈没家没业的,理所应当地提着茶叶糕点来登门拜访,除夕嘛,之前都是特调处一起过,这回赵云澜做了东,在沈家宅邸里面设宴招待了起来。林静和鬼面竟然臭味相投,一边吐槽赵云澜包的饺子丑,一边又叫管家再添些酱油过来吃得不亦乐乎。


沈巍拿了后院埋着的一坛酒,他虽然不喝,但知道赵云澜偶尔喜欢小酌之后,也在家里备了一些,后来老楚和祝红经常踩着椅子斗酒,赵云澜在一边抱着酒坛大笑,沈巍又默默地多准备了一些。刚出锅的饺子还带着热腾腾的蒸汽,赵云澜喝得满脸通红,被那蒸汽熏得眼睛也跟着红了。


 


沈巍知道他发了呆,从桌子底下伸过手去握住了他的手。


“沈巍,我跟你说个事。”赵云澜舔了舔嘴唇,玩世不恭的脸上突然添了几分紧张:“十五我想回家,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去。”


沈家老板的眼镜被熏出了薄薄一层雾气,隐隐约约能看见他颀长又浓密的睫毛扑扇了两下,就像是蝴蝶震动翅膀,带起小小的气旋波动赵云澜心头的涟漪。


“你是说,要我跟你回去见赵父赵母?”


“嗯。”赵云澜突然拧歪一下身子,一脸心虚地环顾着四周,特调处早就喝得群魔乱舞,郭长城和大庆玩儿起了猜拳,楚恕之和祝红又在斗酒,剩下几个不能喝的,就在那敲碗拍桌子瞎起哄。大致是鬼面的存在感不太强,赵云澜自动忽略了他。


扎着小辫的男孩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嫂嫂贼眉鼠眼环绕了饭桌一周,最后从牛仔裤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然后那东西就被他藏到桌子底下去了,鬼面蹲下身,就看见赵云澜把那东西套在了沈巍的无名指上。


祝红的高跟鞋跺了一下地板,鬼面差点就磕到头。特调处这帮噪音制造者的分贝越来越大,他爬回凳子上的时候,只看见赵云澜蠕动着嘴唇,沈巍低着头,镜片反光,表情十分模糊。


无论鬼面怎么伸脖子,听到的就只是特调处这些人扯皮的声音,有用的倒是一个字都没听着。


 


“我这家底子也有限,我看你也不爱带什么饰品,挑来挑去就选了这么个指环,你别看他样子简单啊,这可是我跑了半个龙城精挑细选的。”赵云澜说着说着,语气竟然哆嗦了起来,沈巍一直埋着头,低头看着被赵云澜粗鲁地套上来的戒指,沈巍的手指因为赵云澜的动作而微微发红。


“我跟我爸妈也打过招呼了,虽然咱俩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


赵云澜叹了口气,甜言蜜语他属实不会说,就那么几句大白话,也不知道会不会词不达意,让沈巍曲解了他的意思。


 


“我赵云澜,全部身家就光明路那一套房子,但我看你也不需要了,一辆吉普车,没你外面那些值钱,”他忽然笑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想想也就剩下这个人值点钱。”


 


“沈巍,咱结婚吧。这年头断袖分桃早不是稀罕事,你我也没什么信仰,我看不如就找个证婚人——林静就行。沈……”


沈巍抬起手,扫掉了赵云澜的筷子,然后他推开椅子低下头去捡,赵云澜只觉得领子被人扯住了,身体前倾,脑袋也埋了下去。


 


沈巍抬起头,以吻封缄,那双薄唇霸道又温柔,那亲吻极其短暂,却像是许了无数句只有赵云澜才能听懂的誓言。


 


等到沈巍再落座的时候,他以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好。”


4.


那戒指明晃晃地在两个人无名指上挂着,大家晃晃悠悠地跨了年之后,在沈巍家里睡了个饱,大年初一鬼面同学一睁开眼睛,就听到了特调处祝贺赵云澜求婚成功的声音,那些鬼啊人类啊妖族啊七嘴八舌地乱成一锅粥,他凑过去听了半天,又看了看自家哥哥和赵云澜无名指上头一模一样的对戒。


 


“我不同意!”


准小叔子举手复议,却被他亲哥拎着脖领子塞进了沙发里:“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哥你不知道,”鬼面一脸羞愤委屈:“他叫我沈面皮。”


 


“哦。”


沈巍又开启冰山状态回到椅子里读报纸,特调处一众人安静了片刻,又统统选择无视他,聚到一起七嘴八舌地打着嘴仗。鬼面忽然觉得没来由地委屈,嘴巴一歪,正要再喊一句,忽然手里被人塞了什么东西,是个红包,鬼面下意识地捏了捏,还算厚实。


“行了,”赵云澜一拍他肩膀:“新年快乐就免了,拿着去买点吃的穿的。”


 


 


沈巍张罗吃午饭的时候,鬼面那小孩又嫂嫂嫂嫂地叫了,赵云澜冲他眨了个眼:


 


“我还是挺擅长对付小鬼的。”


 


“我想我也很擅长对付长辈。”




沈巍挑了下浓密的眉毛,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又笑弯了。


 


-完-


 



[朱白] 关注主播收获绝美失恋滋味

俞观世🍉:

甜,一发完,主播!朱×主播!白


有点长,爆字数了没收住,我的错,哭泣




以下正文



关注主播收获绝美失恋滋味




  
1
  


  「朱老师朱老师,咱同城啊!你看这巧劲儿,见个面呗!」
  


  朱一龙朱老师眨巴眨巴眼睛、咬了咬他本就秃了一块的指甲,然后他鼓鼓脸颊轻轻出口气——带着点儿茫然和疑惑地、又眨巴眨巴眼睛。
  


  他盯着对话框有十分钟了,那个叫“白宇WHITE”的主播账号还在和他聊天,头像的金黄色大芒果一闪一闪,字里行间带着充盈过头的热情。他甚至都要从对话框那几行系统黑体字之间听到对方充满活力的声音了,可对方还怕显得不够友好一样,在每个句尾都带上系统表情里小小粉粉的小兔子笑脸。
  


  「朱老师放心,我正经人。」
  


  「那个,不是,我就是正好点进资料发现你在上海,我也在上海呀,就当面基呗。」
  


  朱一龙的手机静音,呼吸灯闪了两下,大芒果头像又给他发一条消息。这次没带小兔子笑脸,估计是直接按了发送,所以紧接着、大芒果头像就补发给他一个小猫爪子,这次是小小红红的,看着还挺可爱。
  


  上海的主播多了去了,一个小区里搜索附近都能遇见三十几个,怎么就要和我面基呢。朱一龙点开了「白宇WHITE」的个人资料、盯着那个稍微大了一点的芒果头像皱皱眉这样想着。作为一个成熟谨慎又细心稳重的成年人,朱一龙正经地思考了有一会儿,才给对方发去了回复。
  


  「好。」
  



2
  


  收到回复时白宇正在准备直播。他是个小主播,吃饭唱歌游戏唠嗑、什么都能播的那种,只不过他业务熟练风格独特,活泼又有趣,再加上长得好看,所以在这个软件里也算小有名气,粉丝不少。他刚抽空煮了碗面当晚饭,这会儿还正冒热气。手机叮叮两声提示他有新回复,白主播扑过去抓手机反而被面碗烫了手,嘶一声,又嘶一声,不过等划开手机看到是谁来的消息时也不疼了,他还小小地蹦了一下,握着拳头从嘴里冒出一个“耶”。
 


 
  「那太好啦朱老师,就明天呗,周末,地址我到时候发给你,你可经常看着点儿消息框!」白宇唰唰唰地打字,配着系统的小表情发过去,又咬咬下唇笑着补上一句「对啦朱老师我是好人,确实,根红苗正,绝对不会拐骗你哒!」
  


  白宇打字快,朱一龙刚回给他一句「不怕拐」,他点几下输入法键盘,一句「正好我一会儿有直播,朱老师也来看看呗,来了你随便点,给你唱歌」就发了回去。
  


  这回朱一龙没回他,白宇也不急,他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往沙发上一坐,捅咕捅咕打开了摄像头。
  


  「白叔来啦!」
  「前排承包我老公!」
  「啊啊啊啊啊北北姐姐爱你!」
  


  二十万小姑娘就在等他,见他一出现评论立刻刷的飞快,白宇冲着摄像头挥挥手,再呼呼地笑两声,他说一句“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白宇白主播”,评论里就又涌来一片叫人眼花缭乱的「啊啊啊」。
  


  “诶对了我给你们讲啊——”
  


  [朱一龙]进入了直播间
  


  “我龙哥来啦?龙哥龙哥?”
  


  朱一龙点开直播时是觉得,反正明天都要面基,那…那看看面基对象的直播,初步进行一下了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白宇出现在他屏幕上的时候不知道正在和粉丝们讲什么,笑得眉眼弯弯像只流氓兔,不过白宇眼尖,一眼就看到系统消息。主播自来熟地喊他龙哥,冲着镜头挥挥手,就像隔着屏幕面对面和他打招呼一样,看着有点儿傻。朱一龙想了半天,还是在弹幕里发了个「嗯」,短短的、只有一个字的弹幕框就从屏幕上白宇下巴那里顶着他自己的头像飘了过去。
  


  「???」
  「?????」
  


  评论里因为他的突然出现凝固了几秒钟,然后汹涌而至的评论一条接一条地冒出来,多是些「是朱老师吗?是朱美丽老师吗?」、「神仙哥哥你怎么来看北宇哥哥直播辣!」、「朱老师快看看我!我是你的女孩!」以及「爬墙别的小哥哥结果撞见正主了怎么办,急,在线等」之类的话。
  


  白主播“咳咳”两声清清嗓子,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不过语气倒是装出了十足十的委屈:“注意点儿注意点儿,你们都是来看我的还记不记得?”
  


  「好好好白宇大宝贝看你看你」
  「谁让我们宠你呢」
  「北宇哥哥再唱首歌吧」
  


  朱一龙以前没看过白宇直播,或者说,他差不多谁的直播也没看过。他自己平时也不过就是弹弹吉他唱唱民谣,没梗,不会炒热气氛,不喜欢哗众取宠,也没指望能在这花样百出的软件里圈到多少粉丝。只不过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到底威力不小,朱一龙安安静静抱着吉他随意坐在哪里,哪里就因为他而落下辉光。他眼睛里装着的分明是一簇夜里的野火,抿起薄削的唇线、不笑时疏离又淡漠,可他笑起来、朱一龙笑起来时,那簇火就偷偷摸摸叫玻璃珠裂开口子,火苗流动,灼灼的、叫人沉溺其中。
  



  夜火一样的朱一龙还没见过白宇这样的人,有些像白日里的光,干净透亮。明明话痨又吵闹,说着和其它主播一样的话,——但是可爱。可爱这词或许用于形容男人不太合适,朱主播就把锅推给白主播的笑容,他笑的太有感染力了,就像……像夏日的热度,不经意就烧到自己的唇角。
  


  屏幕那边的白宇现在正摇头晃脑地哼着歌,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垂下来的挂绳就一晃一晃。头发带着些卷曲的弧度,看起来应该很软,没怎么打理,有几绺就垂下来搭在眼前。看背景白宇应该是在客厅或哪里的沙发上坐着,半袖松松垮垮显得他瘦的过分,宽松的黑短裤边缘应该在膝上十公分的位置,现在随他盘着腿的动作而堆在大腿根,再向深处些就能窥探到若隐若现一块白花花又细嫩的皮肤。
  


  「趁没人发现承包哥哥大腿!」
  「宝贝挡住腿!妈妈不许!」
  「啧…很好捏的样子…」
  


  朱一龙在屏幕前挪开视线,喝了一口手边水杯中的凉白开,然后他有些不自然地眨巴眨巴眼睛,试图打消心里那一点点、就一点点想要窥探的欲望。
  


  “还想听什么?温柔?等会儿,我吃口面啊。”
  


  吸溜吸溜两声,评论里又开始「哈哈哈」。白宇不顾忌这个,腮帮子鼓鼓的对着屏幕嚼面条,他凑得离镜头很近,叫人能看到他沾了些油所以亮晶晶红润润的嘴唇,这下评论里的笑全变成了「啊啊啊」,朱一龙还敏锐地从那些刷得飞快的评论里捕捉到了「白宇哥哥的嘴唇!想亲!」诸如此类的危险想法。
  


  朱一龙想了想,开始打字,「小半。」
  


  “龙哥,龙哥说要听小半,小半是什么?”白宇立即接收到他龙哥的点歌,在自己大脑的曲库里疯狂搜索,结果出乎意料的曲库失灵,歌曲信息库录入不完整,他放下面碗搓搓手指,说:“……不会。”
  


  白主播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无辜和委屈,白切黑的朱主播莫名起了点逗他的心思,「你不是说要我随便点,你给唱吗?」
  


  白宇嘿嘿两声,伸手去揉了揉后脑勺:“确实,这个真不会,对不住龙哥,下次学了给你唱。”
  


  「点歌不会唱,这届主播不行。」
  


  “哎呀龙哥你这,哎呀——”
  


  主播在线无意识撒娇,朱一龙见好就收,也不逗他了,发了一句「好,下次我验收。」
  


  「嗯??嗯???」
  「咦??」
  「莫名的CP感?????」
  


  评论里的小姑娘又开始唰唰唰地打字了,白宇就趁这功夫往嘴里塞面条。朱一龙继续咬他那秃了一块的指甲,只不过这次他还翘起了唇角对着屏幕上的人笑。然后他退出直播间,把白宇拖进了关注。


  
3
 
 
  
  朱一龙一早就收到了白宇发给他的消息,咖啡馆,他看了看地址,意外的离他家并不远。他起床洗漱,收拾得干净整洁,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的紧张,像要第一次出门约会一样对着镜子选了半天衣服,还扎起了脑袋后边的小揪揪。只不过没能躲过天算,出门时被几个小姑娘给拦住了,纠缠了一段时间才脱身。
 


 
  到的时候他已经迟了有一会儿了,推开店门风铃叮当乱响。阳光经过无数次的折射与反射,最终在地板上留下光影。店里凉爽又干燥,咖啡壶中一刻不闲地煮着咖啡,香醇而苦涩的味道翻滚着,在略低于自身温度的空气中戳破了一个又一个气泡。钟表指针走过一格,叫空气中灰尘颗粒的涟漪都安静下来。
  


  他一眼就找到了白主播。白宇选了靠窗的位置,临近一株盆栽植物与冷硬的落地玻璃。他趴在桌面微微拱起脊背,薄透布料下能看到脊骨的形状。日光在年轻的骨相皮囊间游移,白宇像只大猫一样懒洋洋趴进了日光中,咬着吸管,随着音乐的节奏晃着脑袋,还时不时地晃着手指与光束下的灰尘玩。
  


  实在过于像一只随着逗猫棒摇头晃脑的猫。
 


 
  朱一龙局促地抿唇、整理衬衫领、拽拽衣摆,他快步走到桌前:“不好意思,迟到了。”
  


  正在和光束里面乱飘的灰尘玩儿的幼稚白宇一愣,抬头看他,反应了一下才跳起来,嘿嘿笑着把他龙哥往座位上按:“没事儿啊!我这也刚到,龙哥喝啥,咖啡?”
 


 
  朱一龙坐在他对面,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白主播的头像,没憋住笑,说:“芒果汁。”
  



  日光进入暖色调的店面就变成慵懒的沙金色,透过桌面上的冰块与饮料,在朱一龙的衬衫领留下了如水鳞动的光影。白宇枕着胳膊歪过头冲他挑眉,将玻璃杯往朱一龙那里推了推。杯壁贴纸的金粉闪闪发亮,水面盛着光像一片小小的湖泊。
  


  白宇大笑:“给给给,芒果汁!”
 


 
  白主播真的很有魔力,在镜头之外他本人也是一样的活泼可爱,轻而易举就叫周围的气息都明亮起来。朱一龙在舒服的氛围中慢慢放松,虽然他放松下来话也很少,不过他终于松开紧抿的唇角,叼着吸管听白宇讲好玩的事情,还透露出一些柔软的笑意来。
  



  白宇比他在直播镜头里看到的还要好看,温柔有趣又朝气蓬勃的少年感无论到哪都会被人偏爱。刮掉胡茬的白主播白白净净,年轻了不少,奶气得像个学生。这样看着更瘦,纸片糊的一样单薄瘦削,占不了衣服里多大空隙,空调机二十一度的风看准机会、往他白衬衫里灌满了鼓胀的、咖啡和蛋糕的香气。朱一龙是喜欢白宇长相的,不过白宇倒是张大了嘴巴抢先嚷嚷“龙哥,你也太太太太太好看了吧!”语气里没半点故意的恭维,倒有点像小孩子见到敬佩仰慕的超级英雄,只是干净又纯粹地说他好看,剑走偏锋地戳了一下朱一龙的心脏。
  



  两人在咖啡店待了半天,什么都聊,到最后还生出点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白宇送他回家,溜达着越走越顺路,到了楼下才发现两人住同一个小区。白宇笑得直不起腰,搭着朱一龙的肩膀和他说:“龙哥你看,这不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嘛!”
  


  “好,有缘,你先站直。”朱一龙的无奈是笑着的,他把咯咯笑到直咳嗽的白宇捞起来,还顺手刮了他一下鼻子尖,没觉得这动作是不是有些亲昵。
  



  朱一龙住十一栋,白宇住在十栋,他看着白宇走进单元门,过了一会儿声控灯就在七楼亮起来,白宇在楼道窗户冲他挥挥手,他也挥手,等声控灯黑下去再走回自己的楼。
  



  进家门时手机上刚刚好有关注消息,白主播搞了一次突然袭击,他换了小号点进白宇的直播,就看见脱下白衬衫套着跨栏背心的主播正神秘兮兮的笑,凑近镜头满脸得意的炫耀:“我今天见了一个绝世大大大大美人!”
 


 
  「什么大美人!一见钟情了吗!」
  「呜呜呜北宇妈妈不许你一见钟情!」
  「白宇不要说了,你要失去我了!」
  


  “对呗,一见如故一见钟情啊!怎么了怎么了一见钟情不行吗!”
  


  白主播的粉丝和白主播一样活泼有趣跳脱可爱,小姑娘们这会儿还在配合嘚瑟的白宇,各个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发着「呜呜呜」。朱一龙在众人之间悄悄发了一句“你走开”,淹没在无数条评论里,但他想白宇大概还是知道他在了,因为白宇透过屏幕看他,还给他一个暖融融的笑。
 


 
  “他那么好,你看他一眼也会一见钟情的。”
 


 
  
4
  



  朱一龙现在总能见到白宇,毕竟开始注意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自然而然就明显起来。不过说起来朱一龙也觉得有意思,两个人在一个小区里住了几年,本来应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再怎么说都应该打过照面,可是他俩偏就没见着对方。
 


 
  他是个业余主播,平时有正经工作,每天上班,周末休假。不过工作日的一大早,朱一龙下楼就看见白宇站在车前面等他,穿着西装的业务青年白宇冲他笑着打招呼,短促地哼了一声跟他说:“顺路顺路!我专职司机啊龙哥,早晚接送尽职尽责!”
  



  朱一龙“切”了一声,嘴上说着“省省吧你” ,可他又走过来敲了敲白宇的脑袋,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之后一切当然顺理成章,他俩住的不远,兴趣又相近,感情也就越来越热络。白宇有一次在朱一龙家蹭饭,开直播被粉丝敏锐发现了沙发套和平时的不一样,从而推断出白主播在大美人家里,于是评论弹幕里又是「呜呜呜」泪流成河,上演了一幕著名主播抛弃万千妻子的好看戏码。
  



  他俩在春末夏初遇见,玩玩闹闹了几个月,转眼夏天要结束了,日历上标注着立秋,下了两场雨,天气在渐渐转凉,他们两个之间似乎也有些什么转变在悄悄发生。只不过白宇不说,朱一龙也不说,放任暧昧生长不管,在人问起时,还当做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朱一龙下班没等到他的小司机,反而回家时在家门口捡到了团成小小一团的白宇。小孩儿的脸通红,问他话也不回答,伸手去探就发现他的额头高热到烫手,还有细密汗珠从额角渗出来流到下颌。发烧了,朱一龙心里一沉,被捞起来的时候白宇眼睛里的光很暗,迷迷茫茫聚不上焦,宇宙浑浊一片,里面那些好看的星辰也被烧散。
  


  朱老师在生气,夜火这下燎原了,气压冷冰冰地低了好几个水平,显得朱老师强硬又冷漠。被捡回家的白宇坐在桌边小心翼翼瞟他一眼,过一会儿再瞟一眼,讨好一样把语气放软,黏黏糊糊的,听着可怜兮兮。白主播老实交代他从昨天就没吃饭,犯了胃病,晚上睡觉疼得来回打滚,把被子蹬掉了,结果空调没关,一早就开始发烧,下楼买药又忘了带钥匙,回不去,想了想他龙哥快要下班了,还不如等龙哥把他捡回家。


  
  朱一龙先生又生气又心疼,咬着后槽牙气呼呼给他煮了一锅面,在小孩儿呼噜噜吸面条时还不忘再问一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没带手机……”
 


 
  “……”朱一龙闭闭眼睛强行冷静,觉得自己快要操碎了心,“你照顾好自己,我总担心——”
  



  “龙哥我想亲亲你。”结果咕嘟咕嘟把面条汤也喝干净的白宇突然打断他,并且语出惊人只凭一句话就叫他震惊在原地。
  


  “我想亲亲你。”
  



  白宇困得直眨眼,可又沉不住气,撑着桌面站起来就凑过去亲朱一龙,可白主播到底心里没底,没敢造次,只敢呲着牙、猫一样轻飘飘咬咬他的脸颊。
  



  “你是猫吗?”朱一龙被他那一口咬得一愣,反应过来了就假装正经地叹口气。可他的眼睛藏不住笑,朱一龙摸了摸被咬的地方,刚才那一点点的痒就偷偷粘在他的指尖溜进什么血液神经总归是直通心脏。白宇额头脸颊的热度都要烧到他了,还火上浇油一样问他是不是咬疼了,凑得极近,睁大眼睛不住地眨,目光看起来小心翼翼又委屈。像是猫伸出爪子用肉垫假装正经敲他心门,结果闯进来后就霸占他整颗心脏,还用毛绒绒的尾巴尖扫来扫去划地盘。朱一龙伸手捏了捏白宇的脸颊,说:“怎么像猫一样,你会喵一声吗?小白?”
  


  像猫一样?白宇歪歪头,试图用高温的脑袋理解朱一龙说的话,他烧得迷迷糊糊,估计也不能清醒认知到自己在做什么了。所以他凑过去探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他刚咬的那块皮肤,然后贴着朱一龙的耳朵轻飘飘叫了一声:“喵。”
  



  朱一龙脑袋里的小人儿被具象化的可爱击中,缴械投降捂住心口,恍然间他好像看见白宇软乎乎的短发里冒出两只白色的、毛绒绒的耳朵出来,满足感开始在他的心脏里面膨胀,这只猫愿意乖巧地窝进他的怀里。
  



  白宇还嫌不够一样,嘟嘟囔囔在他耳朵边冒出一句“我喜欢龙哥”。那一声其实很轻,结果落在朱一龙耳朵里面就像是谁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扔了十几个烟花爆竹,倏尔一瞬宇宙崩塌,太阳月亮万千星辰都炸成了亮晶晶的碎屑,落下来黏在白宇的头发和睫毛上,还炸得朱一龙头昏眼花直冒金星。
  



  他把白宇毛绒绒的脑袋捞到自己面前亲亲唇角,听他黏黏糊糊的继续说“最、最喜……”,不过最了半天也没下文,反倒是脑袋一垂,扎进朱一龙怀里睡得昏沉。
  



  最喜欢你,朱一龙在他耳边替他说完了。
 


 
  
5
  


  小孩儿叫胃痛发烧折腾了一天,这会儿终于吃了饭吃了药,还被朱一龙拽着灌了热水,原先惨白的脸上有了血色,暖乎乎地舒服了不少。朱老师忙前忙后做饭收拾,又拍他的背哄他睡觉,现下终于能歇一会儿,结果这一歇就想起了被他忘得死死的事情来。
 


 
  他今天应该有一场直播的,只不过他一心都扑在了白宇身上,小孩儿不省心他又急又气得不行,完全把直播这茬儿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现在有时间,朱一龙想了想还是点进软件打开了摄像头,看着直播间开始增长的人数,朱主播小声说:“今天有些事情,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哥哥今天有急事吧」
  「想你啦哥哥!」
  「朱老师看起来好累啊今天,心疼」
 


 
  “时间挺晚了,我就、我就唱一首歌吧,然后下次、等下次给你们补回来。”他抱着吉他,小心翼翼地怕磕到哪里弄出其他什么多余吵闹的声响。朱一龙垂着眼睫拨了一下吉他弦,又抬头看看屏幕上刷的飞快的评论。他平时从来不开美颜灯,这会儿是夜里十点,光线不好,发乌发暗,他刚刚又把书房的顶灯关上,只开了桌面的护眼台灯,亮度是最低的一档,光晕柔和,镶嵌着浅淡的、毛绒绒的暗金色光边儿,像星辰坠落,停滞在他侧脸的轮廓上,看起来慵懒又有些情意缱绻。朱一龙抿了抿薄削的唇瓣,目光往右手边游移,然后唇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他怕吵醒什么一样,声音不大,又压得更低了一些:“唱个小半吧,好不好?”
 


 
  「好」、「哥哥唱什么就听什么」,评论里多是说这些的,他凑近了一点,看到也有小姑娘发了好几个流泪的表情,然后说「哥哥忙就早点休息,注意身体,下次一定要补回来」之类的话。他点头答应,又双手合十说了几句抱歉和谢谢。
  


  小半是他第一次看白宇直播时点的歌,白主播不是民谣选手,曲库失灵不会唱,说好了要学会后唱给他听,结果到现在也没等到。那就算了,朱一龙想,不如就自己唱给他听。
 


 
  白宇睡了,睡在他右手边,在镜头之外,却又是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男孩子现在没再发烧,只是药效作用叫他眼皮沉沉的黏在一起,困意借来梦神的睡沙织成网把他丢进棉花堆里,他使不上劲,浑身都软绵绵的,趴在桌面上脑袋一点一点,头发也跟着一下一下地摇晃,最后他实在撑不住啦,索性就趴在朱一龙的身边打瞌睡,面容恬淡,呼吸平缓,不是那副活泼热闹的样子,白宇安静下来,就显得柔软又乖巧。
  



  我的心借了你的光是明是暗。
  对你的偏爱太过于明目张胆。
  


  朱主播一句一句唱着歌词,目光不时看向他旁边的小孩儿。他见到白宇就想要笑,曲调中暗恋的缠绵心事叫他唱出来竟然有些隐隐的甜。还是有眼神敏锐的粉丝发现了他目光的着陆点不寻常,于是弹幕一下子飘过去几条「屏幕的左下角有什么!」、「朱老师眼神好温柔啊,在看什么?」
  


  “猫。”朱一龙笑起来,目光在白宇埋进胳膊间的一半侧脸上竣巡,这小孩睡熟后黏黏糊糊地哼了一声,像猫尾巴尖的绒毛被顺从心意抚平了一样满足,于是朱一龙的指尖泄露心意一般不由自主地勾动一下吉他弦,又重复了一遍:“我的猫。”
  


  「猫!」
  「朱老师是有猫的人!」
  「一时间不知道该嫉妒猫还是该嫉妒哥哥…」
  


  粉丝想要看看他的猫,朱一龙老师摇摇头,把食指贴着嘴唇嘘了一声,朱主播说:“他生病了,刚刚睡着。”
  


  评论刷满了小姑娘们失望的声音,「朱老师好喜欢自己家猫主子吧」 ,朱主播小声地读着弹幕,然后一垂眼睫,笑了。
  


  他声音里的宠溺都要漫出来了,他说:“嗯,很喜欢。”
  


  
6
  


  “没事儿,这不已经好了,吃药了也休息了,不休息你们今天哪能看到我呀!”
  


  「哥哥今天脸色还不太好,心疼呜呜」
  「直什么播,快休息去」
  「要照顾好自己呀北北,麻麻担心」
  


  白宇歪在朱一龙家的沙发上一边读评论一边笑,摇头晃脑地散发可爱光波,给还在担心他身体的小粉丝们唱歌讲笑话。他病好了就又精神起来,活蹦乱跳眉飞色舞,小太阳的热度和光芒都充盈起来,咻地一下,又变回暖洋洋的发光体。只不过他的手机还扔在家里,于是就拿他龙哥手机登陆自己的账号开直播。显微镜粉丝们又一次发现他背后的沙发套不是他自己家的那件,于是纷纷指出著名主播白宇先生被娇藏进了金屋。白主播倒是承认的快,快到带着些炫耀的意味:“对呀,我现在住大美人家里。手机用的大美人的,我手机没带。”
  


  他口中的大美人朱一龙朱老师正挽着袖子做饭,热一热中午点的外卖,炒一个西红柿鸡蛋,他厨艺一般,对付吃还够用,所幸白宇虽然挑食但好歹算是听话,知道自己犯胃病会有人担心生气,所以不管什么菜样,他一日三餐被看管着一顿不落。
  


  “喊哥哥?哈哈哈啊?你们这一天天都想什么呢?”那边的白宇突然笑出了声,朱一龙敏锐地在他话里捕捉到哥哥二字,于是停下手里动作靠着冰箱看他。只看见白主播从沙发上坐直了,眯着近视眼凑近了看评论,然后他清清嗓子:“确实,那确实,白老师专业主播,喊、喊行了吧。”
  


  白宇的音色合该是巧克力果仁冰棒或者苦咖硬壳焦糖软心的糖果,只不过他能根据需求决定在声音桶里调配进糖粉还是甜奶油。他装模作样柔软又甜腻喊了一声 “哥哥”,尾音绕了几个弯,不是正经喊法,闹着玩儿一样,叫人觉得像被水枪打中,水槽里装的却是甜牛奶煮沸了冒泡泡。
  


  朱一龙突然就有一点点没由来的生气,还是吃醋嫉妒之类的没搞明白。他自己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舌头尖儿顶着左边腮帮子,也没在笑,看着就很严肃,眉头都皱在一起。他把刚刚那声哥哥从耳朵中摘出去,然后走到沙发边上,确定自己的手能入镜,拍了拍白主播的脑袋说了一声“小白吃饭”。
  


  「小白???男人的声音???」
  「不是在大美人家??」
  「大美人是男的???嗯????」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我的朱美丽老师???」
  「我本单位成真了??」
  


  白宇对着评论里的问号们打哈哈,见时间差不多就跟观众老爷们激情拜拜。他关上摄像头往朱一龙身上扑,刚确定关系的恋爱男人就是这样非要一直都黏黏糊糊。
  


  只不过朱一龙把他扯开了一点,作势要吻他却又堪堪停在离嘴唇不过一厘米的地方,手指交缠着白宇的衣领,唇间吐纳的气息温热,视线胶着,睫毛上还落着白炽灯碎银一样的光。
  


  “你还叫别人哥哥。”朱一龙先生嘟囔一句,在白宇笑出来之前就贴上那两瓣红润丰厚的唇,把白主播的一句打趣的“哥哥吃醋啦” 给吞吃下去。
  


  朱一龙以怕病情反复为由赶白宇早点睡觉,收获了小孩儿一个不满的嘟嘴,朱老师发挥雷霆手段强硬作风把人洗干净换睡衣塞进了被子,并使用一枚额头吻来说晚安。朱主播把自己的直播改到了晚上,算是为了补上一次的,打开直播间就收到了小姑娘们铺天盖地的欢迎。
  


  「我我我前排!哥哥我来啦!」
  「猫呢!猫呢!」
  「朱老师今天的直播弹吉他吗?」
  


  “啊…不,今天直播、直播……”
  


  他打过招呼说了两句又没了下文,凑近了屏幕想要看清左下角刷的飞快的评论。 突然就遭受了睫毛暴击的粉丝们反而刷的更快了,「啊啊啊」刷了满屏,看得他眼花,还甚至听到到具象化的尖叫。
  


  「朱老师你的猫叫什么名字啊?」
  


  朱主播读了这条隐藏在「啊啊啊」之中难得有内容的弹幕,笑了笑说:“叫小白。”
  


  「哈哈哈哈哈哈小白,名字太不走心了」
  「是我哥的风格!」
  「我突然想到下午白宇哥哥直播」
  「对对对,大美人也管白老师叫小白哈哈哈」
  「这对儿我吃啊哈哈哈哈哈」
  「朱老师我想看看你的猫!一定超绝可爱吧!」
  


  评论里的小姑娘们有了话题可聊就不刷没营养的啊啊啊了,语气可可爱爱,兴致高涨吵吵闹闹地想要看他的猫,还在猜是什么品种,非要说美短英短布偶狸花适合他。
  


  “嗯,他很可爱。”朱一龙点点头回答,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站了起来,走出书房,轻手轻脚走进了另一个房间。然后他放轻了声音,说:“他睡着了,我悄悄给你们看一眼吧。”
  


  小姑娘们顿时欢呼雀跃,翘首以待等着看神仙哥哥朱一龙朱主播家的毛绒绒小生物是不是也有一副神仙颜值。她们甚至随着朱一龙转过镜头的动作屏住了呼吸,却没想到等待她们的不是躺在窝里的可爱幼猫,而是几个小时前还在另一个直播中活蹦乱跳的白宇白主播。
  


  白宇本来就手长脚长高高瘦瘦,现在看起来似乎更是掉了几斤肉,纸片人一样,腰线精细薄薄一层,缩起来就成了小小的一团,像某种适合被抱着的小动物,躲进毛绒绒睡衣里正合适熨帖。
  


  朱一龙把镜头转回来了,冲着屏幕笑的一脸餍足:“我的猫。”
 


 
  被朱主播骚操作惊呆了的弹幕停滞了几秒钟,然后是又一次铺天盖地的评论涌了出来。
  



  「大美人……」
  「破案了」
  「???我不接受呜呜呜」
  「我老公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了日」
  「靓丽主播在线屠狗」
  「不知道该嫉妒白叔还是嫉妒龙哥」
  「心痛过后竟然有些开心」
  「这对我主推了」
  「大美人小白猫,是真的,我爱了」
  「……」
  


  朱一龙一向腼腆又安静,他是个谨慎稳重惯了的人,遇见白宇以后有时会被带着回归本质玩玩闹闹,有时却又要更加成熟。可他到底还是火象星座的一员,内心总有一点是活泼又冲动的。喜欢白宇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所以他就这样站出来,也不管明天他的账号和微博会是怎样的盛况了。
  



  「无论如何,今天我收获了绝美的失恋滋味」
 


 
  他结束直播时看到的最后一条弹幕就是这个,朱一龙摸摸白宇软软的头毛,低低地笑起来。
  


  他收获了绝美的恋爱滋味呀。




                              end.


点关注不迷路


点红心事事顺心


点蓝手朱白牵手


我胡说的,请来评论找我玩,鞠躬❤

半夜看到了一个po北老师的博
完了突然想到我峰哥
记得《暗香》里面大概有这么句话
真正有好家教的孩子
心底都有一份安全感
驴头不对马嘴der
然后翻出来剑伤听了一遍
时隔四年了叭
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

刚刚那个置顶会不会很欠抽,哈哈哈

刚刚数了数算了算
在我还码字的大半年时间里
长篇短篇未完已完统统加起来
居然有大概四十篇左右
可能字数文笔不太达标叭
但这也算是我对前圈勤勤恳恳的证明
写过字,开过群,办过站
唯一有愧的可能就是没有走到最后叭
到现在依然保留了买周边的习惯
喜欢的太太出周边了,一定得买
喜欢的墙头出了买得起的官方周边
(这个是重点,噫呜呜噫,不行就站姐)
也是一定要收藏起来哒
一个是为自己的追星历程留下痕迹
一个是希望所有有勇气站在舞台上的人知道
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好多好多喜欢你的人啊
梦想真的是个好东西,要坚持

据说新推出了置顶
那可不能浪费了呀

龙城大学BBS · 三 下(巍澜 论坛体 )

百年霍乱:

*校学生会主席沈巍X校足球队队长赵云澜


*OOC有 BUG也有 真的非常沙雕,慎重观看!


*激烈感谢我滴基友瓜瓜陪我热烈讨论瓜瓜我真滴爱你!!!




两人的高中故事就此结束啦




龙城大学BBS>>校友交流区>>情感专区


>>今天遇见了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




501L#==


……天


502 L#==


…………妈的


503 L#==


………………


504 L#==


大刀向我的头上砍来!!!砍来!!!啊!!!!


505 L#==


我他妈真的要疯了,楼主最后一句真的是……凭什么不能在一起啊!


506 L#==


这个夜晚,注定睡不着了,我的眼泪打湿了枕头。


507 L#==


我真的心疼两个小家伙。


508 L#好久不见


幸好早上过了他们下午回来就开始正常上课了,当时我以为这个事情到这里就算结束了,但是没想到,这个早上只是一个兵荒马乱的开始。


下午他们回来的时候L状态很正常,还是那副吊儿郎当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倒是W看起来不是很好,浑身的筋都像紧绷着一样,随便一点就可能爆炸。L随手摸出来一个棒棒糖往嘴里一塞,舔了几下看着W,W没理他,低头翻自己的书。不知道是我的心理作用还是怎样,我觉得我们那一块真的是安静的可怕,我甚至都能清晰地听见他们两人心跳的声音。我没说话,W也没说话,先开口的是L,他把W的肩膀拍了一下,笑嘻嘻地说:“宝贝儿别担心啊,我肯定给你把这事都给解决了,咱可先说好,不管他们怎么说你,你绝对不能跟我提分手啊!”


W好像楞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那个时候我看见他眼角有点发红。然后他朝L笑了一下,说“好”。那个笑真的很好看,我从来没见过W这样的笑,眼睛弯弯的,露出牙齿,有一点如释重负又有一点下定决心的感觉。


他明明应该是很难过的,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地就感觉有点奇怪,我也说不上来,就总感觉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奖励你。”L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地样子,眉眼间没有一点阴霾的,笑嘻嘻的把棒棒糖塞进W嘴里,手很稳,没有发抖。L可能从被老师抓住的那时候起就有了打算,他要跟W在一起,一定要跟W在一起,所以我说,他是一个非常有主意非常坚定的人,想到什么就要去做,想要什么就要争取,是绝对不可能有人拦得住他的。


这样的人喜欢起来是真的爱,一旦他放手了,也是真的无可挽回了吧。


509 L#==


我真的被L惊住了,小小年纪这么有注意的孩子真的不多见了啊。


510 L#==


这种时候还能腾出心思来安慰W,L真的是好男友啊,男友力MAX!


511 L#==


我靠L真的是……


512 L#==


妈的想起老子高中时的前男友,老师叫我们去办公室他屁都不敢放一个,人与人之间差距咋能这么大?


513 L#==


突然想起我认识的一对情侣,他们要是有L和W一半的勇敢也不至于现在天各一方终老不相见了……


514 L#==


唉他们这算不算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


515 L#==


我觉得算


516 L#==


看看人家看看你,看看隔壁大老李,服辽




……


570 L#好久不见


那天下午风平浪静,就在我以为一切都要结束了的时候,第二天早上,L的队长和教练老师知道了这件事。L被单独叫走了,我看见W的手握得很紧,指关节都发白了。他站起来要跟出去的时候班主任直接喊他“W你干什么,坐下!”


但是我们没有想到,W理都没有理班主任,径直跟着L就出去了。当时班里真是死一样的寂静,那个时候我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我当时在座位上真的坐如针毡,早读一下我就冲去班主任办公室了,蹲在外面悄悄的看,里面的情况基本上可以说是三堂会审了,几乎所有人都默认问题的根源在L这里,所以W倒没什么人围攻,老师的各种问题还有教练队长,一直都在针对L。W插不上话,他就站在L的身侧握着他的手,陪他一起,老师每次一开口L就会往前一点,把W往自己身后拉一拉,我当时真的是百味杂陈。


因为L搞的这个运动比较注重团体合作,所以算是对同性恋比较敏感的了,教练就直接说了,让L在比赛和W里选一个,L就说了:“冠军和他,我都要。”


教练也是那种铁血教练,告诉L,要么分手,作检讨,要么大名单上你的名字我直接划掉。L 毫不客气的说:“你划掉吧,高中不行我还有大学,比赛什么时候都可以踢,我喜欢的人可就这一个。”


当时这话说出来,整个办公室都沉默了,我看见教练跟我们班主任四目相对,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但是当时我真的觉得这是我见过的,最有勇气的人了。


他们说不动L就又去劝W,但是L直接就把他们拦住了“我们家S脾气好,耳根子软,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对着他说,而且他昨天答应过我了,不会跟我分手。”


他说完后又加了一句“是吧?”


W这才说了他今天早上的一句话,就一个字“是。”我看见他嘴唇在发抖,但还是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当时看着他们对视,不知不觉眼泪就掉下来了,我觉得他们真的是太辛苦,太不容易,都是这么小的孩子,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这样强硬的分开他们呢?


L拉着W的手,站在办公室里告诉所有的老师“我就是喜欢一个人,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不需要为一件完全正确的事情做检讨,也不要为我喜欢他道歉。”


那时候我是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振聋发聩、掷地有声,我看着站在那里的L和W,就像看见了真正的,年少的爱情。


571 L#==


我艹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572 L#一个流泪托码头


今夜我依然是一个流泪托码头,我不破案,只流泪


573 L#==


……在他们身上好像看见了千千万万执着小情侣的缩影,真么勇敢执着,真的难见了啊……


574 L#==


妈的我泪湿枕巾,今晚都不要睡了


575 L#==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心理沉重的总感觉不说些什么不舒服


576 L#==


操了这该死的校规!啊!!!!!


577 L#==


大概年少的喜欢总是要像一团火,把人都烧个干净才肯罢休吧。


578 L#==


……我的天这W和L糟了什么孽啊……


579 L#==


冠军和他,我都要。我的天这什么绝世好弟弟,我怎么从来没有遇见过


560 L#==


光看楼主这么说,L真的是万里挑一级别的啊,难怪之后的W会心心念念再也出不去。


561 L#==


+1要是有这么个人在这种时候还要这样护着我,我肯定是一辈子非他不嫁了,这种一心一意维护着你的喜欢谁能抗拒的了啊?


562 L#==


反正我不能,我绝对比W还忘不了比楼主还意难平


563 L#==


我真的不行了……我舍友看见我问我为什么这种表情,我把这楼给她她现在看完已经快哭了……


564 L#==


今年龙大十佳楼给楼主一个位置,安排


565 L#管理员13579


好的安排上了


566 L#==


哇管理员你也还没睡吗?


567 L#==


管理员也来这里流泪排毒吗




……


666 L#==


这十几分钟楼都盖上百了,估计全区的都扎着帖子里来了吧?


667 L#==


从今晚小彩虹出现开始,这帖子就没下去过,一直在首页呢


668 L#好久不见


楼盖的好快啊,我尽量快点讲完然后就结束吧,一个晚上,也足够我缅怀这些过去的了。


早上那件事儿最终是不了了之,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心情真的比他两还要沉重,中午饭没怎么吃,也没什么心情回寝室,我在食堂吃完之后就直接去了教室。我们教室一般中午没人的,结果那天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L和W的声音,我推门就去,就听见L还是用那种很普通的语气告诉W“那就说好啦,咱们一放学就走!”


他看见我进门还愣了一下,然后再自然不过的像我打招呼,我当时也浑浑噩噩地,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随便应了句就趴到我的座位上午休了,L也没继续在我这纠缠,就是去逗W开心,两人打打闹闹的。


正说着呢,L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神秘兮兮的交到W的手上,然后特别得意的说“唉,我就怕到时候来不及给你,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转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非常精致的小盒子,L像开戒指盒一样把它打开,里面放了条非常漂亮的项链,一点也不女气,很适合W的气质,是精挑细选的。


L说那是自己偷偷打工搞来的钱,让W过去他给他带上,他们戴项链的时候刚好有束阳光落在他们中间,两个人都垂着眼睛,看着项链,很专注的样子。我不知道他们那个时候在想什么,但是我想,不管对L还是W来说,那个瞬间,一定是一个极其幸福又满足的瞬间,那个时候他们一定是无所畏惧的,哪怕前路高山万千重,就凭这个下午,都会有无数继续走下去的力气。


669 L#==


这L真的是……认真起来真的能把W吃的死死的啊……


670 L#==


别说W了,这种人吃谁都能把谁吃的死死的啊……


671 L#==


妈耶我要是W真的是从此为他疯为他狂为他框框撞大墙了


672 L#==


这只要有一半用心都能把大部分吃的死死的吧,我的天哪,这什么情圣级别的人物了。


673 L#==


我操你们那时候的高中生都这么会谈恋爱的吗!我爆哭!!


674 L#==


我操我想想结局再看看楼主那段话……我真的明白楼主为什么意难平了!我他妈比楼主更意难平好吗!!!


675 L#==


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好好在一起啊!!!


676 L#==


我真的哭了我操……


677 L#==


是真的心疼两个小家伙,这真的是伤筋动骨的啊


678 L#==


我算是知道楼主为什么开始用惨烈形容这段回忆了,是真的惨呜呜呜呜呜呜




……


800L#好久不见


他们那天午休时候他们说的什么,我那个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想来他们那时候的开心真的可以说得上是孤注一掷,奋力一搏了吧。可能是我长大了,现在回忆起他们两,已经不再是我高中时那个一直走在我前面的两人,也不是用短短几句话告诉什么是喜欢的两人了,现在看记忆里的他们,两人都变成了小孩子,脆弱,无助又很倔强,明知面前是高墙一堵又一堵,也偏要去碰个头破血流。


那天下午的W很反常,他一直反复地在本子上写同一个地名,我一时好奇问了一句,他也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但是因为印象实在太深刻,我就把那个地方记住了,我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看着神态自若,背地里却商量好了那么大一件事。


当天下午放学的时候,W和L还跟我说了句再见,我当时想下午吃饭呢,你两再什么见,可是那天晚自习,我确实没有见到他们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W和L都没有再出现,当班主任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那个地名是什么,他们两又打算干什么了。班主任第一次问我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咬着牙说我不知道,我当时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甚至开始怪自己,为什么要刚好看到那行字呢?一个晚上过去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担心他们遭遇不测,又实在不愿意他们回到这里,那天中午我一直待在教室直到下午,L的家长和班主任一起来找的我,我才说出了那个地方。


他们没来得及说我什么,班主任也只是叹了口气又急匆匆地走了,只有我站在原地,眼泪流了满脸。


三年了,其实我对他们一直愧疚多过后怕,W和L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他们也许会在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也许会过得很好。


我始终觉得我当年或许是错了,我不该把哪个地方告诉他们,尽管W曾安慰过我,说我这样做是为L好,他不会怪我的。可我一直感觉我是错的,我不该这样。也许我当年真的做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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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这两个居然真的私奔了……


802L#==


私……奔……了…………


803L#一个流泪破忒头


今晚我不仅流泪,我还要骂人。


804L#==


摸摸楼主,其实我觉得楼主没有做错什么,这种情况下搁我我也会告诉家长的,万一他们出了什么事儿你会愧疚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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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楼主现在已经愧疚了三年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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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觉得楼主没有做错,多少年少私奔的情侣最后都成了怨偶,更别说L现在有了新的女友,楼主心思太重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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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而且L新女友都有了,说不定私奔过了热情褪去,L还是有了新女友,那W岂不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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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惨不惨的,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事儿,难道现在W就不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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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是真的惨……妈的L我他妈好生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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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能怪L?他喜欢W的时候为他做了够多了,也一直保护W,分开可能真的是不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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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86我觉得L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就是感情这事儿,谁能说的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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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两孩子都很不容易了,不论对错,L才多大点啊,感觉这么坚定地心智,和那席话,我是真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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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真的是不容易的两个孩子。


814 L#==


我哭好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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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宿舍都哭好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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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深,楼越高,我看今晚睡不成了


817 L#==


我的天啊我本来想看个睡前故事就睡觉,这一下彻底睡不着了


818 L#==


龙城夜不眠,先听故事再说。


819 L#==


但是我还得震惊,居然真的私奔了…………




……


1326 L#好久不见


现在想想,年少的喜欢,真的是伤筋动骨。


我对那天的记忆很清晰,是真的可以说那天下午发生的一切现在想起来都记忆犹新,我记得那天下午上的每一堂课,记得他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他们是第三天下午被找到的,带回来的只有W一个人,L没有跟他一起回来,应该是直接让家长给带回家了。W被老师带回教室的时候整个教室都安静了十几秒,所有人看着W一个人从前面走到座位上坐好,他一直面无表情,对周遭一切也很不在意的样子。他坐下的时候我没有敢看他,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一直到下课,到放学我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教室人都走光了,我们两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人一个人离开座位。


我坐在他旁边,忍了很久很久,突然就开始哭,一边哭一边跟他说对不起,是我把地方告诉老师的,我真的很抱歉。我就一直哭,哭了不知道有多久,他递给我一张卫生纸,说:“谢谢你,L不会怪你的。”他声音很轻,很温柔,念L的名字没有带姓,只是把名字在嘴里绕了一圈很缱绻地念出来。我哭着说L一定会怪我的,他那么喜欢你,对不起。


W就等我哭,等我哭的差不多了他才说:“他不会怪你,要怪也只会怪我,因为我是故意让你看见那个地名的。”


我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哭也忘了哭,就呆呆地看着W,W看我平静下来了就继续说“你不用内疚,一开始私奔这个事就是我在暗示他的,我是故意的。我想跟他在一起想的快疯了,我想让他属于我一个人,想让他永远都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看着自己的手,手里握着一个糖棍,把他掌心都戳破了,血把糖棍尾巴都染成了红色,我嘴巴长得很大,眼睛也模糊了,看不清他。他大概是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是,我在算计他,我让他心甘情愿跟我私奔,让他不愿意我说分手,让他要跟我在一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音沙哑,过了好一会,他叹了口气,很轻又很重。我听见他又说:“可是到头来,我又不忍心了。他还有大好的前程,光辉璀璨的未来,有各种各样的选择,他不像我。”


“我只有他了,可我不希望他因为我失去任何一点儿他应得的东西。”


“我不舍得。”


他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朝我露出一个笑。我清晰地看见他发抖的脸颊和苍白的嘴唇,就在那个瞬间,我突然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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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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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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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虽然这也太心机了……可是那句舍不得真的会让人瞬间忘掉他的所有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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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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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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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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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


2333 L#好久不见


从那以后,我的高中生涯就没有再见过L了。他抽屉里的书没有人来取走,桌面上随手放着的水杯也一直留在那,还有匆匆忙忙仍在椅子上的校服外套。L是我们高中时候的传奇人物,但是他就这么消失了。


我不知道W以后还能再喜欢上什么人,但我当时有种预感,他以后永远也不会再忘记L了。


在此之后,W的生活更加枯燥,只剩下了学习,可能他不知道除了学习还能干什么吧,高三的时候有一次我们班主任把他叫了出去,我不知道班主任跟W说了什么,但是那一年他考了一个非常非常高,高到人尽皆知的成绩,我后来知道他去了当时跟L约好的那个城市里最好的大学。可能是缘分吧,我大一的时候又遇见了他。


他一个人在学校里,形影单只。L没有再出现,大一报道结束的最后一天他就一个人站在迎新路口,我知道他在等L,在那一瞬间我明白他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一个人了,但我也知道L应该不会来了。


不过命运真的很奇妙,我没有想到时隔一年我们三居然还再相遇,就像我无法想象L还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而且是以这样一种耀眼,璀璨的方式重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W说的对,他应得的东西确实一样都没有少,在这个夏天原原本本的,一样一样的重新回到了他身边,甚至更好。


故事到这里就讲完了,我不会去说谁对谁错,也不觉得有谁对谁错,我不会觉得W不值得,也不觉得L有什么问题,关于W的执着也只是我自己的想法,那些意难平也只是在我心里。如鱼饮水,冷暖自知,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轮不到旁人来说什么。况且在我有限几次遇到W的时候,他总是显得平和又幸福。或许对于他而言,这样已经很满足了,这个楼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纪念而已。


我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论坛上把他们的故事这样讲出来,就像我没想到还会再遇见这两个高中时的孩子一样,这个故事就在这里结束吧。


几天之后的15号,可能是对L而言最重要的日子,他一定会走到这一天,而且在走到这一天前,他不会被任何东西打倒。我会去看,我相信W也会去看,像他前几次那样,坐在他一直以来的座位上。


L的梦想近在咫尺,只差这最后几步了,最后的最后,祝他成功,祝他成功,祝他成功。




……


3333L#管理员13579


---------------------------------此贴已封,请勿回帖--------------------------------------



【镇魂/巍澜】万山青(一发完结)新增小段子

maxilla:

我!写!完!了!

巍澜太好磕中毒嘤嘤嘤,很甜!不虐!

偏原著向一发完!坚持不用和谐词写车2333333


有强上没成功!伪第三者伪生子,沈澜小委屈。



好了我去看快本了!




对了补充一个小后续(主要是看耍帅,划重点)


满江红


【巍澜】万山青

我的归途太长,头上终年是暗沉阴压的云,没有来路,但自始至终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得见一个清晰的终局。

岁月与光。
河山与你。

壹/01

“惨无人道。”
祝红斑斓的蛇尾不自觉地盘上了桌,黑漆漆的尾巴尖戳了戳架子上正瑟瑟发抖的小玩意儿,半晌,下了这么个结论。

“万物有灵,阿弥陀佛,是有点过——小郭你手让一下,让我拍张照先。”

郭长城小心地避开了林静那角度奇诡的自拍镜头,隔了好一会儿,微微挣红了脸,嗫嚅着道:“这样不太好吧......我们还是不要这样了吧,要不.......我拿个毛毡把它裹一裹,可......可以吗?”

楚恕之懒得发表意见,溜光水滑的大肥猫阴阳顿挫地“喵喵”了七八声,谁也没听懂他具体嚎了个啥。

赵处放了大半天风回来,瞧见一众下属跟一帮饿了几天的鸬鹚似的围成一个圈儿,顿时瞎来劲,上去精准地揪住不存在的猫脖子往上一提,自己凑上去补了圆圈圈里的那个缺口,嘴里叼着糖,含含糊糊地问:“裹啥呢裹啥呢?先别裹我瞧......卧槽这特么是个什么玩意儿?”

棕色的办公桌上,也不知道是谁摆了个小博古架上去,架子最上头一层站了个只比巴掌大那么一点点的小东西,说马不像马,说鹿又不似鹿,皮肤干巴巴如同老树皮,凹凹凸凸一片一片不甚光滑,可以说丑出了一定境界。
这稀奇物事唯有一对眼睛又圆又大,湿漉漉水淋淋,显而易见,通人性。

“是长得挺奇怪的,不是寻常精怪,也不像是山魈。”林静解释道,“长城和老楚今天出任务时拘回来的,就小项山那事儿,领导你还有印象吗?”

“你又调皮了,林静同志。”赵处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赵云澜,是什么人物?日理万机、胸怀天下——这种小事,怎么可能挤占我宝贵的脑部储存空间?类似信息我每小时能格式化掉一个G你信不?”

林静:“......好吧,反正就是那山上最近局部地区淫雨成涝,不太像正常的天气现象。小郭他们去了一趟山里,没什么别的发现,就从个破庙里头揪出了这么个四不像来。”

郭长城轻声道:“捡......捡到的时候也......也不是就这样的,毛绒绒、软乎乎,跟普通猫狗差不多,但有点脏,毛都黏一块儿了,我拿梳子梳了下,分......分不开......后来红姐说......说......”

“这家伙一瞧就属木,肯定不怕水。”祝红坦荡荡道,“实在太脏,我就建议彻底洗一洗。”

“你们.......”赵处听出了端倪来,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洗的?”

所有人回头一起看特调处一角。

赵云澜:......卧槽。

角落里是一台滚筒式洗衣机,沈教授年前买的,漂洋过海从日本来,也不知道是从地上过的关还是地下过的关,自带烘干功能,原本是方便赵处洗办公室替换衣物的,最后......不出意外地,彻底沦为了员工福利。

员工福利现在又多了个功能——刑讯工具。

郭长城看上去已经懊悔得要哭了:“我不知道它还掉毛......一掉还掉光光了......赵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赵云澜:“.......行行行,洗就洗了吧,放架子上干嘛?公开处刑?给我展示一下有多丑?”

“我说都已经这样了,不如连烘干功能一起用了。”祝红白了他一眼,“他们非不肯,要自然风干。”

赵处:......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整个人的重量撑在桌子上,往近里看架子上光秃秃可怜巴巴的小家伙,摸了摸下巴:“仔细看看,丑得也挺有型有款的.......”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听见个细声细气的声音,畏畏缩缩地叫了一声:“耶......耶.......”

大家集体噤声。

隔了好一会儿,林静讪讪道:“咦,还能讲话呢?”

赵处眼睛略微眯了一眯,没搭腔,那小家伙见得不到回应,鼓足勇气继续声如蚊讷:“......祖......父?”

这回听倒是听清楚了,但愣是没人敢吱声。

小家伙大眼睛骨溜溜转了一圈,十分无助,见还是没人搭理它,愈见委屈,好半天,仍旧正对着一脸沉静的赵处,颤巍巍又挤出来个词儿。

“Grand......grandpa......”

空气凝滞了几秒。

赵云澜面无表情地端详了面前的玩意儿一会,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瞧了眼僵硬的众人。

“瞧见没?都学学啊,能屈能伸。”他咂着棒棒糖,欣慰地道,“敌人强大怎么办?跪下叫爸爸已经过时了,现在都流行叫Grandpa。”

他说着伸手一捞,把那袖珍的丑家伙往外套兜里一揣,随手从桌子上顺了瓶可乐,哼着曲儿径直往外走。

郭长城有些急:“哎......赵处......”

赵云澜半回过身“唔”了一声,一手把口袋里探头探脑的小家伙按了回去,顺便挠了两把:“有事?”
他眼睛微微眯起,应声应得敷衍又懒散,什么锋芒都还没往外呢,天生怂包的小郭已经自动住了嘴,小幅度挥了挥手,乖乖道:“赵......赵处拜拜。”

赵云澜满意地哎了一声,丝毫不觉得工作日出现在上班地点仅五分钟并且不走程序顺走可疑物种有什么不妥,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乖孙哎,饿不饿?带你回家见奶奶,奶奶会叫不?跟我念,granda—ma.......哎对真机灵。”

声音渐远,空气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林静、郭长城:.......

祝红翻了个白眼,冷冷道:“他奶奶个熊。”


贰/02

赵云澜没直接回家,又跟了俩酒局。

推杯换盏、至意兴阑珊。

今天攒局的是土改局的二把手,姓周,看情形也不大清楚赵云澜到底干嘛的,光听到他隶属公安部,是个正经处长,就一口一个老弟叫上了。

酒过三巡,已如莫逆,能倒的不能倒的苦水一股脑都摊开来说了,从儿子读书不争气,到小姑子非要找个凤凰男,再到最近糟心的发展计划。

“就这个小项山吧,平县到X阳必经之道,说高也不高,地势特别不平整,车难开,山头又多铺得又广,这不就想,搁主山峰那块儿,开个隧道......”

赵云澜笑道:“哦,穿山山道可不好弄。”

“可不是么。”周副局一拍大腿,“勘探局专家都请过了,方案也出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赵云澜用手指勾勾衣服口袋里蠢蠢欲动的小东西,笑道:“这我可猜不着。”

周副局叹口气,压低了声音:“说起来也是邪了个门了,方圆几公里,就小项山那块儿下雨,可精准了,跟拿尺子量过似的,出了山一厘米都是大晴天,就这么下了大半个月......还挖个屁?机器开进去是挖山呢,还是搅糊水泥玩儿呢?”

赵云澜哈哈大笑,拍了拍新兄弟的肩,胡说八道宽慰了几句,趁低头点烟的功夫问口袋里的小东西:“你家啊?”

小家伙:“嘤嘤嘤......”

小东西背脊上枯瘦枯瘦,冰冰凉凉手感挺不错,喝高了的赵处手滑下去又捏了它肚子两把,笑了笑:“光下雨有毛用?爷爷回头教你几招,乖。”

小家伙:“嘤嘤嘤嘤嗯——”
赵处摸摸胡子,乐了:“哎呦大孙子,你可真是个宝贝,嘤嘤嘤嘤哈哈哈哈。”


当晚赵大宝贝回到家将近11点,楼道里亮着灯,玄关整整齐齐放着双皮鞋。

赵处立在原地嚎了一嗓子,厨房里立刻走出个人来,三件套未及换下,金丝边眼镜上蒙了些许雾气,大概之前在煮什么东西。

赵云澜脱了鞋,顺手递了个袋子过去。沈教授自然接过,随口问:“什么东西?”

“洋酒,饭局蹭回来的。”赵处笑眯眯放低了嗓门,“人原来准备了鹿茸鹿鞭的,我没要。”

他说罢瞟了表情严正、耳廓泛红的沈教授一眼,舔了舔下唇:“我老婆火力大子弹足枪头硬,要什么鹿鞭,对吧?”

沈教授如他所愿,皮子上搁不住了,放酒袋子的手顿了一顿,斥了一句:“又瞎扯淡。”

“不不不......”半醉的赵处耍起流氓来天皇老子都挡不住,一伸手就往人家下面探,声音沙沙的,“蛋这个东西,我只扯一个人的。”

折腾来折腾去,战场还是回到了卧室。

赵处有个毛病,没有一刻管得住嘴,被人扭住一只手按在床上的时候也不肯消停,余光瞥见裸着上身的沈教授单手拆着个塑料包装,笑道:“不用那个了吧,直接进来,多爽。”

“不行。”沈教授沉默片刻,哑着嗓子道,“不干净,对身体......不太好。”

赵处冷不防又被这声音撩了一把,嘿嘿笑了两声:“省着点用,这size国内难买,唔......”

他借着酒劲爽了两把,身上那人却还没完事儿,于是紧紧绞着对方,贱皮皮地又开始搅事:“大人,哥哥,问你个事儿......从前没乳胶产品的时候,用......用的是什么?有替代品没有?”

沈巍咬着牙,强忍着才没就着那人起伏的蝴蝶骨狠狠来一口,低声回:“......不知道。”

那人还不肯罢休,哎哎道:“鱼泡......行么?软软的,就是有点黏,会不会很恶心?”

沈巍忍无可忍,用力挺了几下,道:“那是......做水肺的.....这个,一般用羊肠......”

赵处震惊了:“哎呦妈,那咱要是早几百年好上,得死多少头羊啊,哈哈哈哈哈......”

沈教授听不下去了,干脆不再应答,低喘着道:“再抬起来点,腰。”

赵处活生生又被喘硬了。

两个人胡天胡地完已经将近一点,沈教授起来给两人洗了澡,从厨房里端了个小碗出来。

赵处就着原来的姿势趴在床上,眯着眼睛问:“煮的什么?”

沈教授低声道:“罗宋汤。”

热腾腾一小碗,料多味浓,颜色可爱,特别暖胃。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完,沈巍起身去洗碗,等回来的时候,赵处已经睡着了。

斩魂使大人随手关了灯,在床边站了一小会儿,才掀开被子躺下,想了想,将睡着的那人从右边挪到了左边,按在了自己胸口上,这才闭上了眼睛。


叁/03

隔天赵云澜醒来的时候,沈教授已穿戴完毕,正在整理昨晚两人滚上床去之前合力糟践过的餐桌。

老流氓满足地吁了口气,翻了个身、大剌剌地躺着开始欣赏美人背影。
穿着衣服的沈巍全无夜间打桩机的影子,削肩翘臀,双腿笔直,看上去甚是美味。

大约是他目光直白得太过不要脸,沈教授的桌子很快也收拾不下去了。
他叹口气,回过身一手捂住那双还在继续作死的眼睛,一手开始抖床上的被子。

老流氓哼哼唧唧地耍着无赖,顺着他手势从床上滑下来,但对方手劲奇大,一把又将他从地上捞了起来——行动直接,言简意赅:“起来喝粥。”

老流氓一秒正经,干咳一声在小板凳上坐正了。

今天的口粮是小米粥,他几口匆忙喝完,发现沈巍已经收拾完毕,在门口穿鞋。

“不是放假了么?”

“有个讲座。”沈教授问,“今天去特调处吗?先送你?”

赵处已经把自己扔到了沙发里,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今天罢朝一天。

沈巍又道:“等下把冷冻室的虾仁拿出来解个冻,中午我回来,我们下面吃。”

赵云澜这辈子混账了三十多年,此类稀缺的、全不似情话的情话听到的次数寥寥可数,大清早本就正燥着,反手一碰脸颊,竟有点发烫。

沈教授见了他的表情,鸦羽般的睫毛倏地压下来。
曙光将他眸子映得愈发黑沉黑沉,又从眼角匀了那么丁点儿余光出来,落在嘴边,变做一个似有似无的笑。

接着他就开门出去了。

赵大流氓几乎当场就起了生理反应,骂了句卧槽,随手抓了件外套堵裆。

这一抓,自己也愣了。

隔了一分钟,他犹豫着伸出手,在外套里翻了翻,下一秒,拎出个昏迷不醒的小家伙来。

赵云澜:......要死了,忘了这玩意儿了。


赵处平时酒喝得再多都带三分清醒,昨天纯属色令智昏,心里颇为愧疚,拿了块毛巾垫着,把小家伙放在茶几上,拎头掐尾地观察了一阵,做了个总结:
晕得真特么彻底。

他想了想,从堆成山的文件里将黑封皮的笔记本抽出来,黄纸符卷着小家伙身上的皮屑放指尖一搓,顿时烧成了灰烬。

过了半晌,那笔记本上显出一行字来:
山君,有灵之物。

赵云澜想了想,问道:“为什么晕了?能弄醒不?”

笔记本安静了一会儿,字迹跟乱码似的翻腾了好几分钟,又变出两句话来:
血亲压制。
放水里泡泡。

赵云澜看了前半句,嘴角先勾起个意味不明的笑,一手将小山君拎了,往洗手盆里一放,打开了水龙头。

隔了五分钟,洗手盆里传出了动静。

“嘤嘤嘤嘤嘤......”


血亲压制这个东西,总体来说比较新鲜,属于典型的舶来词,早先是讲吸血鬼不同次代间压倒性的控制效果。
后来大家发现,这玩意儿在某些精怪身上同样适用。

大妖怪们情绪上波动较大的时候,那些有血缘关系、相对弱小、又离得太近的子嗣后代们,往往也会受到影响,可能会产生头痛、腹痛、甚至昏迷等多种症状。

赵云澜把小山君晃了晃,拧巴几下弄干了,盯着又看了半晌,心道:
呦嘿,玩大发了这是。

昨天房间里统共就他和沈巍两个,激动倒是都挺激动,具体是谁对这小家伙产生的血亲压制,还真不大好说。

大流氓随手拿了张白纸,严肃认真地开始回忆自己能够想得起来的每一段情史,圈圈叉叉勾画了一个多小时,杜绝一切可能性,偷偷松了口气:
不是老子,不是老子,绝壁不是老子。

卧槽等等......

沈巍你个小王八蛋!


肆/04

赵云澜震惊迷惘了两秒,内心以超高速刷了至少几百条弹幕,内容包括且不限于“沈巍你牛大发了。”“我的帽子是绿色的吗?”“崽都有了!”“怪不得懂那么多还知道羊肠!”“滚回来老子削死你!”

等惊叹号一一滚过,他再一低头,对着手里自己刚才写得满满当当譬如鬼画符的一张A4纸,刚冒出苗头来的那一点震惊与揍人的欲望顿时跟放空的氢气球似的,散了个干净。

讲讲良心吧姓赵的,人等了你一万多年,心口上连真刀子都捅进去过了,挨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攒足魂魄成了个人,还不兴有那么一两件陈年旧事?

这玩意儿你自己特么也有,就是量不如质......大家都是过去式,矫情个什么劲?
他自己不说,算了,就不提了吧。

赵大处长把纸揉成了团,在沙发上盘着腿,和奇形怪状的小山君面对面互相又瞧了几分钟,忽而笑了笑:“认得自己家么?不是说山上,平时也会住的那种。”

小家伙能听懂人话,不会是单纯在山里长大的。

它不知道是不能还是不愿意多说话,听见提问,只肯畏畏缩缩地点头,再也没有了前一天敢于当众叫三声爷爷的胆气。

赵云澜舒了口气,把手机地图点开,放大,摆到小家伙面前。

小家伙还挺机灵,找了一会儿,伸出脚丫子在地图上某一个点戳了一戳,很快又缩了回去。

赵云澜看了看,是个普通居民区。
“行吧,有点远,这会儿就送你过去。”他想了想,补充道,“别再乱下雨了,破坏生态,知道不?”

小家伙:“嘤嘤嘤——”

赵云澜做事干脆,熟练地将小家伙往兜里一放,下楼去开了车。

小山君指的路在城市另一头,所幸不是上班高峰,一路开得顺畅。
等开到了地方,赵云澜上去按了门铃,不等人开门,将小家伙在门前脚垫上放了,自己快速走到了安全出口后头。

门轴转动声响起,他忍了忍,没能忍住,透过门上的玻璃,瞧了那么一眼。

出来开门的是个年轻男人,肩宽腿长,长相异常俊秀,丹凤眼,抿唇的时候表情自带三分凛冽气,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小山君嘤嘤嘤哭起来,也不知小声说了句什么。

下一刻,楼道里就爆发出了一阵怒吼。

“你还有脸叫爸爸!你的毛呢!”

赵处难得的有些心虚,放轻脚步,电梯也不敢再坐,走楼梯溜了。

等他回到家,沈巍也已经回来,正拿着一本学术杂志,坐在沙发上等他。
阳光照着他一小半的侧脸,另一半藏在了阴影里,反而勾画出极其漂亮的一个轮廓来。

赵云澜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沈巍抬起头看见他,什么也没问,自然而然笑了笑,问:“吃了么?我去下面?”

等待这件事,需要十足的耐心。

耐心这东西,赵云澜自认是没有的,但沈巍却好似天生就多的是:一个人如太习惯等待,自然而然就会有一定的经验水准。
如沈巍这样的,就属于等出了自己的个人风格,血泪肚里吞,姿态还特别靓。

赵云澜作为昆仑君的那部分活了太久,但也睡了太久,完全已经想不出来一万年能有多长,此刻看着沙发上不言不动乖乖等着他回应因而略有些放空的沈巍,心头忽然砰砰跳了那么两下,轻柔细软得一塌糊涂。

心道:
管它呢。

反正现在统统都是老子的。

青天白日算个屁,老流氓咂了咂嘴,嗷嗷叫着扑了上去。


伍/05

两个人之间的那回事上,赵云澜基本秉持既不要脸也不要命的原则,沈巍则十分克制,讲究频率,重点关注老赵的身体承受程度,一分半点都不肯马虎。

昨天两人已大闹过一场,今天沈教授说什么也不愿提枪上阵,活像关了闸门的三峡坝,说不泄就是不泄。

老流氓不死心,手势熟练地将他按倒在沙发上,衬衫剥干净,皮带抽走,手心刚按着鼓鼓的西装裤,便被一把握住了手腕。

沈巍声音很小,手劲却大:“别——不行.......”
他刚脱了眼镜,头发被捋到一边r,额上薄汗涔涔,眼瞳既清且透,坚定得如他名字里末梢的那一个字,巍然不可撼动。

赵云澜就吃他这一口撩死也不松动的执拗劲,嘴里乱七八糟宝贝儿甜心好哥哥叫了一通,咬完耳朵,挺有创意地去攻击喉结。

沈巍的脖子修长、白净,喉结也生得好看,位置偏下靠近颈窝,亲着亲着便亲到了锁骨上。

老流氓从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一口咬了上去,拿犬牙磨了磨,放纵呼吸,恶意地喘了两声。

沈巍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鬼王一向冰冷的体温逐渐上升,身上脸上一起泛出绯色,他死咬着不肯脱掉内裤,胯//下那玩意儿只透过门襟被放了一小半出来,涨得已经发紫。

“不......”他的声音仍旧清冷,带着颤音,语气却不曾动摇,“不行。”

“不行个屁。”赵云澜三两下将牛仔裤蹬脱了,“老子说你行你就得行。”

滚烫的肌肤贴在一起,赵大流氓直接往他身上坐,嘴里轻声安抚道:“乖宝贝,别忍啊,男人嘛,这事儿上就不该忍......反正也特么的忍不住,对吧?”

沈巍低声道:“我能。”

赵云澜嗤笑一声:“别说你......”他一句话还说完,“卧槽”一声翻身下来,一把托住沈巍的双臂,眼睛顿时红了:“沈巍!你他娘的脑子有坑吧!”

沈巍被他死死抓住的两条臂膀上,皮肤已经裂开,露出鲜红的血肉,里头经脉鼓动,薄薄的血管崩裂开来,血不多,一丝一丝顺着他暴起的筋骨往下淌。

很明显,自己故意搞的。

赵云澜死也想不到,竟然有人为了不肯就范,能自己把自己......糟践成这个样子。

他的手还在发抖,沈巍满是鲜血的手却很稳定。

他生理上的欲望仍未完全褪去,眼角微微有些红,但眼神清明,显得十分冷静。

“赵云澜,你看。”他低声道,“我能的。”

赵云澜气得话也说不出来,放开手退到旁边下意识满沙发找烟,没找到,回过头来,狠狠又瞪了沈巍一眼。

但这样的眼神并没有使鬼王有半分退缩的意思,他仰起头,轻声道:“......我不能拿你的身体开玩笑,我......”

赵云澜冷笑了一声:“所以就特么可以弄一身血出来吓唬我,是吧?”

沈巍略微闭了闭眼睛,没再说什么,忽而转过身,趴在了沙发上。
他的身体白而坚韧,腰窝微微下陷,弯出一个弧度来,看得老流氓险些连生气也忘了,不由自主吞了口口水:“干......干嘛?”

沈巍没有回头,将脸微微侧过去,隔了一会儿才道:“你后面真的不能再弄了,要歇几天,如果真的......很想做......那就你来吧。”

赵云澜完全愣住了。

鬼王没有再动作,赵云澜按了一只手在他背脊上的时候,他也没有反抗,甚至还笑了笑。

“没事,做吧。”他像是怕他还有所犹豫,轻声补充了一句,“我不怕痛。”

赵云澜浑身都僵硬了。

他咬了会儿牙,眼睛盯着这人背上的某一个部位,半晌,长长吁出一口气,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讨债鬼!”

他说完将沈巍翻了过来,伸手下去将两人半硬的那//话儿并在一处,用手狠狠地搓磨起来。

大概是情绪都不怎么对,今天时间过得尤其慢,后头还是沈巍用手包住了他的手帮了一会儿忙,两人才算都把东西弄了出来。

赵云澜仰面躺着,沈巍撑起身子,伏在他身上,挺秀的鼻子落在他下巴上,微微匀着呼吸。

接着他听到身下的赵云澜叫了一句:“沈巍。”

他“嗯”了一声。

对方似乎思考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从前问过你,那一万年是怎么过的,你还记得吗?”

他:“嗯。”

“你那时候说,也没有什么,就这样过来了。”对方又道,“是真的吗?”

沈巍想了一会儿,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一万年极长,长至连怎么计算年月都忘了,最初跟着商人算,后来用秦历,望月观星、也用干支纪年。
时间越长,用过越多,反而记不清长短、分不出喜乐、辨不出世间颜色来。

“无你之时,不算活着。”他鼻翼微微震动,低下头,将呼吸埋在身下人的脖颈旁,轻声道,“既没有活过,便不能算辛苦。”


陆/06

赵云澜沉默了。

隔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将身上的人推开,坐起来揉了揉眉心。

一开口,声音已完全嘶哑。

“我......出去透口气。”

沈巍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那一瞬,赵云澜甚至没敢回头看他的表情。


外头阳光很好,他下了楼,发动了车,从储物柜里摸出一支烟,点着了,抽了一会儿,又掐灭。

接着他驱车,又回到了早上去过的那个小区、同一个单元。

来应门的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热,理了个小光头,瞧见门口站着的赵云澜,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缩,嘟了嘟嘴,蹬蹬蹬往房间里跑,一边跑一边叫:“爸爸爸爸,昆仑君来啦。”

早先见过的那个丹凤眼青年闻声从房间里探出个头,恶声恶气地吼:“闭嘴!昆仑君也是你叫的?”
吼完儿子又吼客人:“帮我关门!自己找地方坐!等我打完这盘游戏!”

赵云澜:......

他在客厅里等了十几分钟,期间那胖乎乎的小男孩跑过来,不情不愿地给他倒了杯茶,又气鼓鼓地走了,趴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赵云澜问:“你在干嘛?”

小男孩白了他一眼:“写暑假作业!都是你们!害我写不完了,一课一练没有写!课时作业本也没有写!”

青年暴怒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放屁!你写不完作业怪别人吗?不是怪你自己乱下雨气力耗尽化不了形吗?”

小男孩也怒了:“打你的游戏吧!

赵云澜:......


父子俩隔着墙吵了起码十七八个回合,青年熬不住了,摔了手柄出来就要揍儿子,浑然忘记了地上坐着的昆仑君。

赵云澜:.......你们是不是都忘记老子也是个穿警服的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小屁孩被赶去里屋写作业,两个大人在地上面对面坐了。

丹凤眼丝毫没有觉得刚才的闹剧使人尴尬,整了整身上的T恤衫,伸出一双白玉一般的手来:“你好,我是泰山府君.......你干嘛你那是什么表情!”

赵云澜:.......不不不这个嘲讽脸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也不像昆仑君啊。

幸好泰山府君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生完闷气也不忸怩,直接问:“找我干嘛呢?”

赵云澜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你与斩魂使......”

泰山君拿手指挠了挠自己下巴,不怀好意地笑道:“哎呦,想起来问这个啦?”

赵云澜也没觉得什么不好意思,坦然道:“我今天,在他背后看见了那道疤......”

沈巍极少将空门留给别人,特别是没有穿衣服的时候。

赵云澜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疤痕,很细、很旧,因为泛白不太起眼,一层叠着一层,在一个熟悉的位置上。

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因为他也从那个位置上,抽出过一样东西来,连着皮骨,带着筋肉,硬生生、血淋淋。
那种痛,痛到不会随着年月消磨减退,直到现在仍旧能够记得非常清楚。

“沈巍......他还做过什么?”他低声道,“同你们现在的状况有关,是不是?”

泰山君笑了笑,忽而道:“令主......昆仑君,你可知道大封初定时,大荒之中,有过多少座高山?”

他未等赵云澜回答,自己已笑着接了下去:“是三万六千七百余座。”

“而这三万余座山中,我是最早生出神智的。”他一双黝黑眼瞳,定定地望住了赵云澜,轻声道,“当我睁开眼来的那一刻,瞧见的第一件东西,是一双满是血污的手。”

“那个时候,我还是一阵风、一股虚无缥缈的气,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看到个能动的活物,就跟了上去。”

“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什么好看难看,不知道他穿的衣服是黑色,更不知道他身上流下来的那叫血。”

“他一个人,就那么在山头上坐着,血漫开来,浸到泥土里,我就觉得自己又有了些力气。慢慢的过了几十天,我发觉,我能碰到他了。”

“他的脸很冰,有时候会对着我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很有节奏、非常好听。”

“我开始变得聪明,很快很快,就明白了他那是在说话。”

“我听懂的第一句话,只有八个字,因为他真的讲了很多很多次。”

“昆仑虽往,万山有灵。”

“我问他昆仑是什么?有灵又是什么?他说,昆仑是我的父亲,我就是山灵。”

“于是我问,那么你呢?”

“对于这个问题,他总是摇头,从来没有回答过。”

泰山君讲到这里,面部表情也柔和起来,顿了一顿,轻轻接着道:“后来,他又重新启程,继续往前走啦。”

“我跟着他,来到了下一座山,看着他用手,抓破背脊上的皮肤,探入皮肉中,从身体里,抽了一小段什么东西出来,种到了泥土里。”

“我的心跳得很快,我看到他又流了很多红色的血,血流到了土里,过了一会儿,好像萌发出了什么东西。”

“我看到一阵轻微的、蔚蓝色的风,试着去触碰了一下,便闻见了熟悉的、与我相似的气息。”

“我忽然就懂了。”

“我问他,我也是这样来的吗?”

“他望着我笑,点了点头,轻轻地垂下头去,对着新生出来的那股清风,重复着那句对我说过无数次的话。”

“昆仑已往,万山有灵。”

“他走过了多少座山?只怕没有人知道。”

“可是昆仑君,大荒自此再无荒山,众生有灵,再也没有无序之地。”

他说至此处,望着赵云澜,笑了笑。

“他告诉我们,你是我们的父亲,因我们是你交予他的神脉化成,我觉得有理。”

“但那一日,镇魂灯灭,万山同哭,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即使我们中间,没有一个人曾将这件事讲明,但我们心中,早已给予了他一个......一个身份。”

“那便是父亲。”

“昆仑君,你想要的答案,我给完整了吗?”

柒/07

赵云澜回到家时,沈巍正在洗被自己弄脏了的沙发套。

这沙发套材质特殊,还挺矜贵,不能机洗,于是沈巍便上了肥皂,一点一点地去洗那污渍。

赵云澜踢掉了鞋子,往洗手台旁一靠,一瞬不瞬,盯着他看。

沈巍嘴角微微勾起来:“好看?”

赵云澜嬉皮笑脸地道:“好看呀。”



沈巍不再说话,低着头专心洗沙发套。

两个人浑然忘记了刚才小小的不愉快,赵云澜拆了跟棒棒糖,在旁边一边看,一边骚扰。


阳光暗了下去,他想起泰山府君最后讲的那几句话。

“他走之前,我问过他要去哪里。




“他说,他要去等一个人。”




“虽说是等,但等不到也没有关系。”



“只消那人睁开眼时,天地无浊,人行有常,有灵者各得其所,万山皆是苍青色。”

“那便足够了。”



洗衣粉的味道略有些刺鼻,洗手间里挤着两个人,空间略有些狭小。

“沈巍。”

“嗯?”

“天气挺好,周末陪我去踏个青吧?”

空气里安静了半晌,然后传来带着笑意的一声回答。

“嗯。”

【FIN】





章余小剧场:




A


市二小学一年级B班商章小朋友的接送卡是个神奇的存在。


原因很简单,背面印刷的常用接送人照片,清一色都是帅哥。




班主任老师为此反复确认过许多次:“......确定你提供的资料是正确的吗?”




商章小朋友自己翻了翻卡片,笃定地道:“很正确。”




卡片上四个男人看上去年龄差不多,与学生关系分别写着:


爸爸、哥哥、爷爷......和爷爷。




老师:.......谁来解释一下这什么鬼设定?




B




第X届山神大会,赵云澜和沈巍有幸列席。




期间赵云澜闲得无聊想打瞌睡,伸出手来,悄悄在桌子下握了握沈巍的手。




然后......




没有然后了。




会议被迫提前结束,全场倒下三分之一。




唯一一个还能站着磕止痛片的泰山府君出离愤怒。




“你们俩特么的是来踢馆的吧?”


 

育崽大作战(ABO+生子,雷者勿入)

墨行雪褚间:

对不起啊,我更新真的慢,我白天没时间写的,就下班吃完饭七点到半夜十二点这段时间拼命码字,我看评论里小天使们一片哀嚎又想笑又愧疚。


我本人还不会开车,等开车了更新的就更慢了,你们多多担待嘛,爱你们。


真的不是为虐而虐,他们之间的相处目前只能这样,从这章突破了这层障碍以后画风就会变了……大变……我还怕你们甜的发齁。


至于赵云澜打算用什么方法表达自己对沈巍的爱,你们自己猜……是车就对了……


ABO设定+生子


雷者勿入,谢谢合作


开车?看心情。


主CP:沈巍Alpha/赵云澜Omega


副CP:楚恕之Alpha/郭长城Omega


日常小甜饼+怀崽生崽育崽鸡飞狗跳


原著网剧混合


副CP已经确立关系并上三垒,主CP互相暗恋


文笔差、叙事乱七八糟,用爱发电,随缘更新


中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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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第六章(石墨链接)


微博防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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